| 岁月梦拾—箫曲临绘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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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商 提供
《咽……》 夜已深了么?淅淅沥沥的一夕雨,河塘水满。瓦屋纸漏,窗外有竹影摇曳。雨是苦雨,淋淋的自那婷婷而立的竹梢上幽幽滑落,欲住还休,不紧不慢,自有一种节律。这雨,如手指的弹拨,乱了重重心事。 一个丝缎一样的女子,着蒹葭的衣裳,以一双藕荷色的素手燃一柱香,焚一卷诗,翻开一卷秀像,再叹一口气,将他抛在了记忆的阁楼里。 心有千千结,情有千万缕。曾记柔情似水,佳期如梦。杨柳岸边,小舟催发,执手相看,流泪眼对流泪眼,断肠人送断肠人。去留之间,总归是痴心一片。芊芊杨柳,苍翠的湖绿渐化为沉重的墨绿,却依然旖旎摇曳,倩影婆娑。 故人相去,已遥远,音训皆无。钟情怕思过往事。偶有清风轻叩门窗,切切体验昔时那种纤巧。梦好难留,诗残莫续,无语怨苍天,一声叹息。“人生自是有情痴,此恨不关风与月。” 那公子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,唤不归的。 那青衫也腿尽了底色,如何还惦着? 只剩当时的空气,空气里有轻轻的心颤,还有一种湿,那是种伤口之外不流血的痛。 清水红尘,本为陌路。纵使相逢,怕也相对无言。 窗外苦雨绵绵,不时溅一滴到窗纸上。屋内火静如梦,一缕情烟缭绕 ,诱出种种疑问。良久伫立,回看烛花正爆送着梦呓,她剪去了那半寸相思。 天泪有声,烛泪有形。唯伊人心里两行清泪,了无声息地咽了。 《流水》 船行江上,那人于船头抚着琴。岸边蒹葭苍苍,默默群山,一个砍樵人在倾听。 高山流水,便有了唯一的知音。钟子期不幸早逝,余伯牙摔琴终身不操。此一段佳话,为千古所传诵。 不知张维良所改而成的《流水》与钟期之遇有何渊源,抛其背景单听此曲,一片纯净之水声是也而别无他意。 清流潺潺,欢快跳跃,回旋往复,奔涌向前。 生于云雨朝露,积滴水而成小流,小流又汇于海,用无休止地流动。水数百脉,支离胶葛,经纬参错:迤者为溪,漫者为汇,涌者为河,奔者为江。或轻或重,或急或缓,液体的流动永远是生命的本质形态。 音乐像流水,刚过那里,又流走了。想寻找意义,偏是落不到心里。只好放任心情,在流动中寻找可能的和谐. 流水总有弯转的时候,绕着弯儿,似要稍做停留。躁动的心思不住要追上去,然而到达那里时,水又流走了。“水流而心不竟”,许多时候,感觉就这么无奈。 生活像流水,涓涓细流、平稳无波,抑或波涛汹涌、惊险无比。途径之处,看到的不尽是青山绿水、歌舞升平,更多的是要领略坎坷崎岖或平淡无奇。这时候,不免双眼蒙灰四肢乏力。漂流着,没有禁锢和依靠,忽被一块巨石击起,看到了微渺的过去和同样微渺的将来。于是,起程时高昂的性质也骤然冷却--这是岁月本身所蕴涵的一种冷酷而坚实的力量,也是岁月对人类生命韧性的一种挑战。所以说,水是最柔软的,也是最坚硬的。 月送飞鸿,南来北往,总有个归程。唯流水不肯栖止,偏又一程又一程的回望。 《忆故人》 三更梦醒,剪烛西窗,烛影便簌簌移出一角梦境。微弱之光似一种沉思,诱出梦幻、友情恍然而至,在那丝一般柔和的火焰中燃着,像青色的蛾的颤动,像卧着的蚕的环曲。 曾记良朋对斟,说尽傻话痴语;海棠结社,行过酒令填了新词;携手同游,哄笑声惊起宿鸟碎了花影;狂歌乱舞,把酒对饮,换得一身倦意却是喜悦盈盈。“转烛飘蓬一梦归,欲寻陈迹怅人非。”这渺渺流年,花深的春事,千峰的云起,都在梦里收敛了红颜,酩酊了婵娟。而今这酒杯却盛满沉默、伤感和落花的消息。青鸟飞起,夜空徒留一道虚幻的轨迹。 “青青一树伤心色,曾入几人离眼中。为近都门多送别,长条折尽减春风。”十里长亭灞陵送别,故人远走,折柳送君。如此柔弱的青枝,如何落得下?柔柔柳丝恰是绵绵情思,纵有千万缕,也挽不住终将离散的人生结局。岁月如走马,如今那柳丝已是芊芊莽莽,撑破了梦里的青天,却不见故人归来。 “每登山临水,惹起平生心事,一场消黯,永日无言,却下层楼。”凭栏的是柔肠千结还是琅琅心弦?不息的遥思和久远的想念,让岁月梦回,憔悴的只是无声的鸣蝉。 那曾经共坐的溪畔,成为不堪碰触的伤感,尤其在月光如水水如天的夜里,天空特别澄净,很有“同来玩月人何在?风景依稀似旧年。”的味道. 一切的美好过往,都成了散的印证。蓦然回首,从惘然中追出一股强烈的追忆,捕捉几度留痕。 今昔忆君难寐,天凉如水,珍重加衣。 |